清。

&esp;&esp;她只是想给苏瑾一个等自己变好的理由，哪怕这个理由，只有一线烛火那么细。

&esp;&esp;苏瑾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然后将手从她小腹上移开，往上移，摸到她的下颌，将她的脸轻轻掰过来。

&esp;&esp;一个吻啄在嘴唇上。

&esp;&esp;她含住她的下唇，嘴唇包着嘴唇，带着药汁的苦涩和粥米的清香。

&esp;&esp;然后松开，额头抵着额头。

&esp;&esp;“我已经原谅你了。”

&esp;&esp;苏瑾的声音很轻，很轻。

&esp;&esp;“早就。”

&esp;&esp;“上次，上上次，就已经……”

&esp;&esp;她顿了顿，睫毛垂下来。

&esp;&esp;“只是我还没学会……怎么让人对我好。”

&esp;&esp;苏瑾已经用尽了所有不说出口的方式在学。

&esp;&esp;只是还差一点，还差说出口之后，被人从怀里仰起头来，重新吻住的勇气。

&esp;&esp;林清韵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esp;&esp;但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咬住苏瑾的下唇，左右各磨了一下。

&esp;&esp;像小兽确认同伴，又像某种笨拙的回应。

&esp;&esp;苏瑾纵容地让她咬完，然后将她整个人圈进臂弯里，手掌轻轻覆在她身前的柔软，拇指指腹沿着那一道微微的隆起，轻轻往下压揉。

&esp;&esp;林清韵被她揉得浑身发软，把头埋进枕头里，一声不吭地掉了好几滴眼泪。

&esp;&esp;温热的液体渗进棉布里，很快不见了。

&esp;&esp;苏瑾的手从柔软处滑下，又在呼吸渐稳时，摸了摸她眼角的湿痕。

&esp;&esp;然后低头，吻了吻她眼角的湿痕。

&esp;&esp;外间的传入的脚步和交谈声早已消失干干净净。

&esp;&esp;窗棂上投下一层湿润的月色，是雨后初晴的夜，天空洗过一般干净。

&esp;&esp;两个人就这样裹在被子里，沉沉睡去。

&esp;&esp;脚挨着脚，手心贴着手背。

&esp;&esp;呼吸渐渐均匀，交织在一起。

&esp;&esp;炉子上的药壶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散出一点点苦香，压过了后院里雨后泥土的气息。

&esp;&esp;红泥小炉此刻炉膛里还焙着两只红枣，是林清韵熬粥时特地多搁的。

&esp;&esp;她知道苏瑾喝药总是嫌苦，红枣可以压住口里的药味，是不说出口的细心。

&esp;&esp;数日后，苏瑾的热退尽了。

&esp;&esp;腿脚还有些虚软，走起路来脚步发飘，但已经能自己去书院听讲。

&esp;&esp;暮春午后的阳光很好，她在家抄经义，墨迹在宣纸上慢慢晕开。

&esp;&esp;写到一半，她忽然停笔，抬起头。

&esp;&esp;管事的应声进来。

&esp;&esp;苏瑾看着院外那堵墙，墙那边是林清韵现在住的小院。

&esp;&esp;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esp;&esp;“把隔壁院子那扇朝东的窗户打开，通通风。”

&esp;&esp;她的声音很平静。

&esp;&esp;“那边要住人的……”

&esp;&esp;林清韵此刻正坐在自己房间的窗下，缝着她第三件春衣，这一件是她给苏瑾准备的。

&esp;&esp;针脚已经比第一件第二件齐整了许多，虽然还有些歪斜，但至少不会扎到手指了。

&esp;&esp;她低着头，一针一线地缝，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发顶、肩头，暖洋洋的。

&esp;&esp;她还没有发现，隔壁院子的窗户，正被一扇扇推开。

&esp;&esp;晨光从朝东的方向涌进来，落满了那间她即将搬进去的房间，细碎的金粉在阳光里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