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照顾 Pupilr
照顾
从噩梦中挣扎着惊醒,苏昭意猛地睁开眼,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映入眼帘的是白得刺眼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花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上那套沾满血迹的衣服已经被换成了干净柔软的病号服,稍微一动,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酸痛。
“醒了?”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昭意偏过头,看到许硕池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脸上带着担忧。他递过来一杯温水:“喝点水吧。”
苏昭意接过水杯,指尖还有些发颤。她小口地啜饮着温水,冰凉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凌乱而可怕的记忆也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
“沈遂安呢?”她猛地放下水杯,焦急地一把抓住许硕池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他情况怎么样了,现在在哪里?”
许硕池连忙扶稳她手里的杯子,避免水洒出来,安抚道:“你别急,小心点。他还在icu。”
沈遂安送到医院的时候情况很糟糕,除了殴打的外伤,还有一些爆炸溅射的碎片嵌在伤口里,造成了感染和二次伤害。
流血过多导致休克,陷入了昏迷状态,生命体征很微弱。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苏昭意的声音抖得厉害。
许硕池将水杯放回床头柜,又帮她掖了掖被角,神色有些为难:“这个……医生说不好说。他伤势太重,身体机能需要时间恢复,大脑也受到了震荡和供血不足的影响,只能等。”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些话,苏昭意的心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她猛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我想去看看他。”
许硕池这次没有阻拦,小心地扶着她,带她来到了重症监护室外。
透过巨大的玻璃窗,苏昭意看到了躺在里面的沈遂安。
他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和监测仪的线,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呼吸面罩覆盖了他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他紧闭的双眼和微蹙的眉头。
胸膛随着呼吸机的作用微弱地起伏着,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而冰冷的“滴滴”声,是这寂静空间里唯一证明他还在顽强活着的信号。
苏昭意静静地站在窗外,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攥着衣角。她从未见过如此脆弱、仿佛一碰即碎的沈遂安。他总是沉默而坚韧的,像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山。可现在,他躺在这里,生命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会随着那冰冷的仪器声一起消失。
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模糊了视线。
许硕池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医生说他现在需要时间修养。再等等,等转到普通病房,就能进去看他了。”
…
下午,苏母难得地推掉了公司的事务,来看望苏昭意。见女儿基本没受什么皮外伤,已经出院,便约她在附近一家餐厅吃晚饭。
苏昭意看着面前精致的菜肴,却毫无胃口,只是用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的食物。
苏母看着她这副失样子,皱了皱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多少吃一点。身体是自己的。要是没胃口,我让家里的保姆每天给你送饭。”
苏昭意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不用了妈,我等下还要去医院。”
苏母动作一顿,自然知道她是要去看谁。她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沈家那边,听说沈明辉大发雷霆,已经把沈铭他母亲彻底赶出沈家了。绑架的事过几天就要开庭审理了,沈铭一辈子要待在监狱里了,也算是恶有恶报吧。没想到,他们沈家内部能乱成这样。”她的语气有些复杂。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女儿消瘦的脸上,像是第一次如此认真地观察她:“这次绑架案,虽然是因为沈遂安而起,但我确实没想到,那孩子会为了你,做到这个地步连命都可以不要。”
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安排、却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的女儿,苏母心里第一次产生了某种动摇。她一直高高在上地规划着苏昭意的人生,用自己认为最好的方式去塑造她,却好像从未问过她,这是不是她想要的,她开不开心。
她自己婚姻的失败像一根深深的刺扎在心里,让“女儿必须优秀”成了她近乎偏执的信念,仿佛这样才能证明自己人生的价值。
良久,苏母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又像是某种无奈的妥协与解脱。她招手叫来服务员买了单,然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昭意,眼神里情绪复杂,最终只是说了一句:
“去吧。去追求你自己想要的人生吧。”
说完,她拿起包,起身离开了餐厅,背影似乎不再像以往那样挺直不可攀,反而透着一丝淡淡的疲惫和落寞。
苏昭意愣愣地盯着母亲刚才坐过的位置,看了好久好久。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涩、惊讶、还有一丝微弱的不敢置信的暖意交织在一起。
她站起身,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