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重播到终来都觉得不行不能这样了，急病乱投医地去喊系统：[系统，系统——]

系统大概知道他想说什么，机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情不愿：【宿主，请讲。】

终来：[他是什么意思？！]

系统沉默了几秒，极为人性化地发出一个类似抽气的语气词，回以他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话：【不要和我说这些。】

终来当没听到：[‘那又如何’是什么意思？他是指什么？命契还是我的、我刚才说的想法？]

系统转移话题：【……宿主，请尽快决定如何使用月昙，并在开放期结束前离开鬼市。】

终来：[他为什么又突然亲我？！]

系统：【……】

系统：【宿主，我要开公放权限了。再问他就能听到。】

终来连忙制止它：[等等等等，别别，我听见你刚才说什么了。]

几人终于快要走出这条阴暗无光的小路，鬼市的主街出现在视线里，那种夹杂着叫卖和对话的模糊嘈杂声再次响起。

换成平日应该是让人放松的场景，但几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约而同地微微提起了心来。

沈一鸣和程硕身上没有遮掩生人之气的东西，回程又没有柳娘开路庇护，丢到鬼市主街上，对外面游荡的那些鬼怪来说，简直就是两顿大餐。

无论沈一鸣有什么自保的手段、程硕自带的正气又如何，外面妖魔鬼怪一多起来，都是白搭。

终来冷静下来，略微思考片刻，对系统道：[把月昙给我。]

系统应声将月昙重新放了出来，银白色的硕大花朵出现在终来手里。

这花确实引人注目，一时间另外三人都投来了视线。

终来道：“跟紧。”

这话是对程硕和沈一鸣说的，乌龙一路都紧紧贴着他的腿走路，非常听话，而岑非云——他连手都还没松开。

那二人也很有自知之明，靠近了许多。

终来把月昙捧在手心上，率先一步踏出了黑洞洞的小巷，岑非云紧紧跟着他，另二人离得不超过半步远。

他们这样的组合立刻吸引了一大片目光，好的坏的、探究的和贪婪的，各色都有，外面这些鬼怪阴森可怖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尤其是沈一鸣二人。

不过，并没有任何一只鬼扑上来。

他们朝柳娘的店走去。

岑非云身上的煞气让一般小鬼不敢靠近，看路边一些小摊老板的神色，说不定还怀疑他是某个没乘坐鬼轿出行的大鬼，后面两个人是他抓来的点心。

而终来手上捧着的那朵月昙，是由花婆婆刚刚新采下来的，开得正盛，恐怕也带着点鬼仙的气息。

再一看他们出来的方向，凡是有点脑子的鬼都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还有更机灵，靠向路边避开了他们。

也许他们在想，这大鬼竟然和鬼仙有关系，怪不得不用乘鬼轿。

于是路上就出现了这么一道诡异的情景。

两个活人跟着两只人形的“大鬼”，另有一只黑犬。一鬼身上煞气深重，另一个手里捧着鬼仙花婆婆的月昙，安然无恙地行走在鬼市主街上。

那朵月昙竟然起了和鬼轿锣声一样的作用，前方路上的小鬼迟疑地让开退到路边，几人走得畅通无阻。

终来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心道果然它们相当害怕鬼仙。

就这样走了一会儿，那间门口檐上挂着大串莹白槐花的店铺，远远出现在眼前。

几人都不约而同放松了一些，却偏偏此时变故突生——

一群模样差不多的小鬼在路边看了他们许久，也不知道是脑子不太好使还是聪明过了头，窸窸窣窣发出了一阵古怪的动静。

走在后面的程硕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那群小鬼长得都是一个样子，只有半人多高，骨架一样瘦小嶙峋，松垮的皮搭在骨头外面，浑身冒着漆黑的气，眼睛发出绿油油的光。

比起“鬼”，它们更像一群怪物或是变异的野兽。

程硕回头看去的这一眼仿佛给它们传达了什么信号，这群小鬼立刻发出混乱又刺耳的尖锐叫声，直吵得人耳朵生疼，争先恐后地朝他们一行人跳了过来。

几人反应都极快，立刻躲开了它们的飞扑。

终来很快意识到这群小鬼和刚进来时撞到自己的那只一模一样，说不定就是那一只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