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在眼前的，是个长相上几乎没有任何记忆点的中年男人，平平无奇的五官，一副丢到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模样。

唯一能让人记住的，是他左臂的位置空空荡荡。

得益于无面鬼的能力实在奇特，二人终于知道了神秘人的长相。

但偏偏终来现在根本无暇顾及这个，那种难以言明的剧烈疼痛折磨得他眼前模糊，他几乎要站不稳，全靠岑非云硬托着。

无面鬼没有维持这个形象，很快变回空白脸，疑惑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终来摆摆手：“做你自己的事情去吧。”

在无面鬼的概念里，大概没有什么“关心别人”的选项，终来让它走，它竟然也真的不再久留。

可终来的情况并没有因为无面鬼的离开出现任何好转，他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实在站不住。

岑非云搀扶着他坐到地上，终来看不清他的神色，却能听到他语气里无法控制的、失态的惊慌：“我叫救护车——”

变故来得太突然了，终来说不出话，只隐约看到岑非云手忙脚乱地打电话叫救护车，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这种感觉，却能意识到，现在的不适恐怕不是因为什么突发疾病。

疼痛，无法言明、无比剧烈的蔓延到全身的疼痛，痛得好像又被车撞了一遍，耳边是巨大的轰鸣，世界正在不断颠倒旋转……

终来死死攥着岑非云的衣服，后者打完电话，把他搂到怀里，又掰开他的手指，伸手与其紧紧握在一起。

他迷迷糊糊间听到岑非云念了什么咒语，而身上的痛感却没有丝毫缓解。

不知是不是因为用的力气太大、搂得太紧，岑非云手臂都开始微微发抖。

他没办法帮终来缓解，救护车一时半会儿也到不了，只能去喊系统。

系统不知在做什么，没有马上应声。

岑非云气急，又喊了一声：“系统？！”

好在系统并未真的消失，它道：【有系统保护，宿主暂无生命危险，但请不要离开宿主身边。】

岑非云：“为什么会这样？！”

系统沉默了一下，问道：【你是否已经知道换命的事？】

岑非云没想到它会提这个，可还没等他提问，系统又道：【抬头。】

他应声抬头，却骤然看见有一道人影从大路尽头的黑暗中走出，正缓缓而来，在不远不近的位置停下，正好让岑非云能看清楚其模样。

正是无面鬼刚刚变出的样子，毫无记忆点的脸，缺了只左臂。

但眼前这位，也不可能是无面鬼去而复返。

只见对方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看了几秒，忽然露出个笑来：“你的命也不错。”

他挂着这种平平无奇的、看不出任何古怪的笑，语气如同在和熟人谈论一件小事似的，继续道：“可惜快死了，没什么用。”

在他话音刚落下的瞬间，终来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岑非云猛一扭头，见到他本能地伸手捂住了嘴，却有鲜红血丝从指缝里溢出，竟然是直接咳出血来了！

他吓得呼吸都要停止，而终来已然快要失去意识。

碰面

只一瞬间，岑非云就意识到终来身上的问题和突然出现的神秘人有关，难以遏制的怒火立刻涌上心头，他几乎是在发觉原因的同时就要起身朝对方去。

然而不等他真的有所行动，终来那只和他交握在一起的手就猛一收紧，愣是没让他挣脱开。

终来的确已经几近昏迷，残存的几缕模糊意志让他把“不要让岑非云单独行动”的想法践行，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也本能般地死死掐住了人的手。

岑非云不敢离开他，却也不想放过神秘人，他气得浑身发抖，也没有再轻举妄动，只是扭头盯着神秘人，一个字都没说。

神秘人漫不经心地来回扫视他们两眼，不知为何，似乎并不打算马上上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与岑非云僵持良久，才幽幽道：“真有意思。”

他抬起手，周身的光线忽然一暗，掌心里不知藏了什么东西，骤然聚拢起了浓重黑气，整条街上的阴煞气都被他吸了过去。

终来身上也冒出了点金光，竟然和那些阴煞气一起朝着神秘人的方向流去。

但金光只往外流了不到半米的距离就停下，仿佛面前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正在将其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