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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梁高而挺直,唇色偏淡,唇形薄而抿得平,少有弯起来的时候。下颌收得紧,脖颈线条利落,从领口延伸上去,一笔到底,不见半分赘余。
他就那么端坐着,哪怕是腿不能行,需要人用步撵推着,他的脊背挺直,肩线平正,姿态端正得近乎苛刻。
走到后院,迎面看见正在练剑的兰元钦,兰元琅抬手,示意侍从停下动作,脸上的冷变成了一种面对弟弟时才会有的温柔与和缓:
“钦儿。”
“”兰元钦听到声音,停下动作,转过头,见是拉元琅,也忍不住弯起了眼睛:
“兄长。”
他收起剑,拱手道:“兄长今日这么早就回来了。”
“嗯。”兰元琅没多说,只是往他身后看了一眼,道:
“宝儿呢?”
不管兰宝钊在家里多么混账,不管他做过多少错事,可在背地里,兰元琅还是唤他“宝儿”,透着独属于兄长对幺弟的纵容和宠溺。
兰宝钊的名字都是兰元琅取的,原本兰宝钊降生当天,兰父想让兰宝钊从“元”字辈,叫兰元钊的,但兰元琅却觉得弟弟是老天赐给兰家的宝贝,所以便建议父亲舍掉元,取“宝”字。
兰父也同意了。
但谁也没有想到,被一家人精心教养、甚至有些溺爱过头的孩子,最后会长成这副混世魔王、不忠不孝的模样,委实令人可惜。
“我罚他跪祠堂了。”兰元钦说:“罚他跪个几天,不许他吃饭。”
“”兰元琅不知道想到什么,低下头,捻了捻手指,许久,才长叹一声:
“他这次,确实是做的过了。不过——”
兰元琅又抬起头,确认般道:“你不许他吃饭?”
“供桌上有梨和点心呢,放心,他不会饿死的。”
兰元钦伸出手,挽了个剑花,“兄长,你若是不放心,便随我去看看他。”
兰元琅也确实放心不下兰宝钊,毕竟哪怕兰宝钊真的杀人放火了,也是他的弟弟。
犹豫许久,他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一人走,一人坐着步撵,来到祠堂门口。
“长公子,二公子。”
守在祠堂门口的侍从见状,赶紧从地上起来,拱手行礼。
“把门打开吧。”
兰元钦说:“让我看看我的好弟弟是不是又偷溜了。”
兰宝钊明明属兔,但却和老鼠似得,怎么关都管不住,不论关哪里,都能让他找到洞钻出去。
让他跪祠堂,他也从来没有认真跪过——
甚至没有坚持过一个时辰。
锁被打开,侍从推开门,兰元钦和兰元琅都做好了面对空空如也的祠堂的准备,却没想到,门被推开,阳光涌入祠堂的一刹那,只看视线尽头,一个身形清瘦的少年正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上,从背影看过去,竟然有几分难得的乖顺。
兰元钦:“”
兰元琅:“”
他们不知为何,忽然转过头,对视一眼,看着对方的神情,脑子里不由自主地蹦出一个念头——
今儿太阳打西边升起
兰宝钊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乖了?
阳光从敞开的门扇里涌进去,斜斜地铺在青砖地上,正好把兰宝钊整个人笼在光线里。
他身上还穿着那天被关进去时的玄色衣裳,衣摆上沾着灰,后背有一道很浅的褶痕,像是靠着石柱睡过的痕迹。但他的肩线平着,头微微低着,露出后颈一截细瘦的、微微凸起的骨节,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暖色。
兰宝钊静静地跪在地里,脊背坚韧、挺拔,像是戈壁上一棵迎风盛开的白杨树,清俊中又带着些许清新的少年气。
兰元钦看着他如玉的侧脸,忍不住恍惚。
他想,难道他的弟弟真的回来了?
那个笑起来会露出一颗小虎牙、乖巧活泼的弟弟,终于回到他身边了?
在元兰钦的记忆里,他的弟弟兰宝钊一直很乖,他以为他的弟弟会一直乖下去,直到一场意外的落水,让兰宝钊性情大变。
十二岁的兰宝钊经落水高烧醒来之后,就彻底失去了全部记忆,不再认识他,更不认识其他人。
他整个人忽然变的乖戾顽劣,嚣张恣意,不仅逃学逃课,撒谎成性,甚至还仗着兰府三公子的身份,稍有不顺心,就殴打家世普通的同窗,肆意霸凌。
后来,兰宝钊染上了赌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