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页 檀
“为什么?”
她看了一眼唐梨面前的账本。
唐梨立刻把账本合上:“不许算。”
“你这个月……”
“月见。”
“嗯。”
“再算我赚了多少,今天就出去。”
月见不说了。
唐梨满意地重新打开账本:“有什么想买的,自己买。”
“我没有想买的。”
“以后呢?”
月见握着那枚铜钱,没有回答。
唐梨低头拨了两下算盘,像是随口道:“以后总会有。”
以后。
这个词如今听起来,竟比从前重了许多。
月见看着眼前的灯、桌上的两只茶盏,还有低着头算账的唐梨,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舍不得的从来不是一根线。
是这些已经变得太自然的日子。
第五日,月见取出了剪线器。
器身不大,锋刃极薄,柄上刻着姻缘司旧纹。
月见用过很多次。
她知道怎样引线,怎样定位,也知道最后一式应该如何落下。
断。
只要锋刃合拢,一切便会重新回到姻缘司认为正确的位置。
案上的0173再次亮起。
【原始高适配姻缘持续衰减。】
【异常关系持续增强。】
【建议尽快执行回收。】
月见看了一会儿,将剪线器收入袖中,却没有执行。
那日下午,她比平时更早去了代书铺。
唐梨看见她时有些意外:“今日不忙?”
“嗯。”
“正好,陪我出去一趟。”
“去哪里?”
“到了就知道。”
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唐梨先去纸铺补了些纸,在旧书摊前翻了许久,又在经过糖饼摊时买了一包。她自己吃了两块,剩下的自然地塞进月见手里。
“我不饿。”
“我吃不下。”
“那为何买这么多?”
“老板多给的。”
“方才他明明问你要几块。”
唐梨转头看她:“月见。”
“嗯。”
“有时候人可以装作没听见。”
月见沉默片刻,低头吃了一块。
唐梨这才满意。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两个人沿着长街慢慢走,谁都没有催谁。没有发生什么大事,甚至没有一句足以被写进缘卷的话,月见却第一次觉得,这条平日走惯的街如果再长一些,也很好。
第七日,期限到了。
秋雨从上午开始便没有停。
月见照旧去了代书铺。
唐梨今日没有开门做生意,只卸了半边门板,坐在窗边看一本旧书。看见月见肩头沾了雨,她皱着眉把人拉进来,拿布替她擦了半天,又在擦到腰侧时顺手替她扶正了藏在衣带间的小东西。
一声很闷的铃音。
唐梨听见了,笑了一下:“今日倒没歪得太厉害。”
月见低头看她。
“怎么了?”
“没什么。”
“又来了。”
唐梨把布搭回椅背,“你这几天最常说的就是没什么。”
月见沉默。
唐梨看了她一会儿,没有继续追问,只道:“不想说就算了。”
月见望着她。
她知道唐梨就是这样。
喜欢一个人,也不觉得自己便有权知道对方所有秘密。愿意等,愿意留位置,也允许月见保留那些暂时不愿说出口的东西。
这反而让她更难开口。
夜里雨一直没停。
唐梨没有做生意,睡得也比平日早。月见坐在灯边看了一会儿书,等身后彻底没了动静,才慢慢放下书卷。
她回头。
唐梨已经睡熟了。
床边还放着她白日没看完的旧书,手露在被外,指尖仍有一点白日写字时沾上的墨。
月见坐了很久。
随后起身,将唐梨的手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