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页 汤
哥哥的衣袖,可那一阵强烈的眩晕随即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梁元贞眼皮沉得像灌了铅,那只抬起来的手软软地垂落下去,落在了被面上。
屋子里彻底静了下来。
又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窗外传来一声微弱的响动。
窗纸上映出一道黑影,贴着窗边停了片刻,确认屋里没有动静之后,客栈老旧的窗被从外面无声无息地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黑影闪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深色的夜行衣,身形精瘦,动作轻稳,落脚没有声响,腰间挎着一柄短刀。
他环视了一圈屋内,确认了床铺的方位。
黑影的手攥紧了刀柄,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翻涌的恨意,一步一步朝床边走去。
他撩开帐帘,借着一点微弱的光,勉强照出帐中两道交叠的轮廓。
一人仰面躺着,呼吸均匀绵长,另一人侧身蜷在对方怀里,半张脸埋在人的肩窝里,只露出一段细白的脖颈和一小片被压散了的乌发。
黑影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骂了一句,“狗官。”
他缓缓抽出了腰间的短刀,刀身在昏暗中泛着精光。
只要这一刀下去,也算是给这些水深火热的百姓讨回些血债。
黑影的刀尖高高举起。
他深吸一口气,手腕用力,刀尖猛地朝下刺去!
黑影狠厉的朝着下面刺去。
他的手臂用力,只是好像有什么东西更快,快的他感觉自己的面上有一阵风。
接着就是刀尖没入皮肉,刺穿骨头的闷响。
霎时间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传来,惊动了整座客栈。
温热的血溅到了谢渊的手背,他侧身将怀里的人盖住,挡住了所有飞溅而来的血珠。
怀里的人被迷药沁得昏沉,只在他胸口微弱地挣了一下。
很快谢渊起身,将还在沉睡中的人抱了起来,黑夜里男人如同阎罗一般站定在了原地,垂眸轻蔑的看着地上的人。
很快有人点灯,将趴伏在地上的黑影制住。
黑影面上插着一把更小巧的匕首,直直从面颊贯穿了进去,斩断了半面颌骨,只差一点便能切到动脉,叫人躺在血泊里面痛不欲生。
在所有人来之前,男人抱着怀中人离开了房间。
廊下火把次第亮起,脚步声纷至沓来,周通听见惨叫慌忙惊醒,衣冠不整地从房里出来了,等他上楼,只见房中人披了一件外衣坐在灯下,面容冷冽。
他闻见大量的血腥味,往里望去只见那地上还跪着一个血淋淋的人。
“世,世子!”周通声音都劈了,“这是……”
男人凉薄的抬眼,对着来人说道,“劳府尹大人带人守住各处出口,若有余党,即可捉拿。”
周通脸色煞白,慌忙招呼官兵将客栈围了个水泄不通。
谢渊不再看他,低头踢了一脚翻滚到自己脚边的刀,只要他想这把刀便能直直的踢中人的咽喉。
那人疼得浑身痉挛,灯影下,一张年轻的面孔显露。
周通本欲进门共同审理,可是却叫人屏退了出去,“周大人,这桩案子,谢某亲自来审,只盼周大人加强巡防才是。”
周通背上都湿了去,朝廷派下来的钦差大臣,又是国公府的世子爷,就是连根毫毛都不能叫人少了!
否则他极尽拉拢是为何?他也不是上赶着舔着脸要做谁的狗!在他的地盘害人,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周通气的鼻孔喷火。
“是是,世子请便,若是有事尽管吩咐。”周通连声应着退出门外。
门掩上之后,谢渊瞧了瞧那人的面容。
地上的人已经疼得快要昏死过去,血从脸间汩汩往外渗,喷血的嘴里说着些愤慨的话,“贱人,狗官!去死罢!”
谢渊不急着问话,只静静看着人,目光一寸一寸地扫去,那人身上的衣服打了许多补丁,手上也有经年的老茧,瞧着是个身手敏捷的庄稼人,可惜了有勇无谋。
良久谢渊终于开口,声音平常,“你恨官府赈灾的银子被贪腐,今夜来杀我,大约也认为我是勾结的贪官,杀了我便能替那些死去的乡亲出一口气。”
谢渊说到这里,顿了顿,“可惜你杀错了人而不自知,仅凭一腔孤勇,反做了蠢事。”
地上的人浑身一震,瞳孔睁大,血丝密布的眼白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