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页 汤
“哥哥……”梁元贞哑声说道。
谢渊皱着眉大步上前在床沿坐下。
梁元贞伸手要抱。
谢渊便将人连同被子一起捞进怀里,梁元贞顺着他的力道靠过来,脸埋进他颈窝。
福安在旁边小声禀报,说殿下在中宫勉强喝了两口粥,回来路上全吐了,连中午吃的那点东西也没留住。
说完识趣地退到屏风外去了。
寝殿里安静下来,灯火映着帐幔,影子交叠在一处。
谢渊用指腹轻轻擦去人眼角残留的泪痕,梁元贞咬着唇不吭声,只是把脸往他掌心里蹭,像在讨安抚。
期间谢渊叫了人进来,嘱咐人把他带回的一瓶药丸,送去太医院赵太医手中仔细的查验。
梁元贞向来是不管哥哥这些事的,他埋在人的怀里,将家宴上父皇说要给哥哥赏赐宅子说了出来。
提到宅子,谢渊眼皮轻轻掀动,皇帝要赐他府邸,这是功臣的体面,可也是叫他自立门户的意思。
“哥哥不要什么宅子。”谢渊将他抱起来一些,叫人坐在自己腿上,拢进怀里,“珍珍在哪,哥哥就在哪。”
梁元贞抬眼看他,睫毛扑闪两下。
谢渊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额头。
梁元贞被他这话逗得终于有了些好心情,他靠在人的胸口,揪着人的头发,小声嘟囔道,“哥哥身上有庙里的味道。”
谢渊捏了捏人的鼻尖,笑着夸道,“珍珍好聪明。”
谢渊没有提旁的事,他将下巴搁在梁元贞头顶,望着帐幔上绣着的缠枝莲纹,缓缓说道,“去给珍珍求了个平安符。”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锦囊,明黄色的缎面上用朱砂画了一道符,针脚细密,上头系着红绳。
他将那锦囊挂在梁元贞颈间,红绳绕在细白颈子上,像是一条欲望的红线,直直的往梁元贞敞开的亵衣领口里坠去。
梁元贞好奇的低头去瞧,那锦囊小小的挂在自己的心口上。
闻起来有一股浓重的药味,还隐约带有些香火气。
里面应当是放了些薄荷,有透凉之意,梁元贞心头起伏的恶心有了些缓解,捏着这小巧的锦囊细细的嗅了起来。
晚间睡觉时,梁元贞也不曾松手,将这锦囊抵靠在了自己的鼻尖上,竟然罕见的沉睡了过去。
夏夜里,男人将人看着睡着了,于深夜起身,去了书房。
第二日朝堂之上,太子殿下与谢世子归京的消息传开。
去时低调,回来也并未张扬,如此沉得下气令人惊叹。
许多朝臣开始揣度这位久居深宫的太子,是否是真傻还是扮猪吃虎。
朝堂之上的站队也有了变化,靖王失势,中立派里许多人偏向了正统。
靖王之子梁琮虽然保住了性命,可是性格从原先的风流成了阴毒,失了许多人心。
可是梁帝像是没看透局势一般,朝会结束后,邀靖王一家于中秋进宫,一同欢聚。
朝廷的暗涌梁元贞自然是不知,他每日在长央宫吃了睡,睡了吃,太傅的课也不用上,按理来说是快活无边,可是事实也不是如此。
梁元贞原来爱荡秋千,如今坐在上面晃悠两圈,就昏昏欲睡了起来。
夏日里日头足,梁元贞不敢坐太久,他捂着肚子小心起身,不敢劳累自己,累了就要回去睡觉。
他如今是一整日都像是睡不够似得,身子愈发沉重,每日睡前还要吃些哥哥给的药,好歹吐的少了些,少受了许多罪。
哥哥有时会在榻上办公,梁元贞时而抱着人的腿,盘卧着就睡了去,如今他对人愈发的依赖。
他呼呼的睡着,起来时发现身上盖了被子,男人还维持着一个姿势没有动,梁元贞的口水将人的裤子沾湿了。
梁元贞鼓鼓的小脸睡得粉红,撒娇似得起身来要人抱。
谢渊依靠在了床头,将人抱了起来,动作轻缓,疼惜万分。
动作间,梁元贞的衣衫散乱开来,露出脖颈还有心口上面一点点的玫红。
昨日夜里,这人不知何时醒来,竟然偷摸着钻到了被子里,等谢渊发现时,掀开被子,看见一双充满了水光的眼睛。
梁元贞正蜷成一小团。
两只手懵然的捧着。
像是被人发现了坏事,鹅蛋小脸上红云遍布,他的脸离那里极近,微张着小嘴。
寝殿里烛火不断,谢渊在摇曳的灯火下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