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页 汤
梁元贞听见男人说道,“若是陛下执意要臣与珍珍分离,臣恳求一死。”
梁元贞感觉自己的眼眶都要烧干了,他抱着父皇的手臂,看着地上跪伏着的男人,泣血一般的喊了声,“哥哥。”
这半年以来梁元贞无数的时刻,幻想过与哥哥分离的场景,是平淡的与人好聚好散,亦或者是与人老死不相往来也好。
但绝不是现在这样的场景。
绝不是要让人去死。
切身的痛传到梁元贞的身上,他痉挛一样的抽搐了一下。
“哥哥不要。”
不要为了他死。
梁元贞哭的唇齿都在颤抖,眼睛红肿着,透明的泪横七竖八的在面颊上滑动,“父皇,父皇……珍珍求您了……”
梁帝此时倒像是个罪人,他无奈的抱着自己的孩子,曾经襁褓中的幼儿,如今已经长得这样大了,甚至腹中已然有了自己的孩子。
他早已忘却曾经自己是如何将梁元贞放手,放手给地上的那个后生。
到底是他看走了眼,还是命运就是如此。
此时此刻他看着怀中梁元贞哭泣的面庞,还有地上以死相逼的人,他要再次放手将自己的孩子交出去吗?
梁帝不知这究竟是对还是错?
“父皇……”
梁帝产生了巨大的茫然,他不知要向谁请教,梁元贞的声音让他无奈至极。
梁元贞从来没想过这样的情状,他从哥哥口中听过无数次的爱。
可是梁元贞在幸福的时候只当这是过眼云烟。
偏偏在这样惨烈的时候梁元贞体味到哥哥说的,“珍珍我情愿为你而死。”是怎样的重量。
原来这就是哥哥的爱,这样真切,这样烫人,要将梁元贞的心都灼伤了,叫梁元贞的心都停止跳动。
梁元贞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起身来,他想去抱哥哥。
哥哥为何会在这些天受这样多的伤,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哥哥到底经历了怎样的伤痛。
梁帝再不敢禁锢人,由着怀中的孩子挣脱他的怀抱,朝着地上的人扑去。
如同飞蛾扑火一般。
梁元贞顾不上自己是怎么样的姿态,朝着男人的脊背上趴去,与人凑成一团。
他能感受到这个曾经无数次背着自己的后背,变得嶙峋,他痛苦的喊了声哥哥。
梁元贞泣不成声,柔软的胸膛伏在人的身上,胸口的玉坠硌的梁元贞生疼,可是还是紧紧的抱着人,“珍珍……不要哥哥死。”
梁元贞的泪水落在谢渊的脸上,柔润的脸颊往谢渊的脸上贴合。
谢渊的心从未如此疼过,他像是被人活活剥了层皮,可是他不得不如此,他就是在搏命。
在搏梁元贞的和他的以后,用他与梁元贞的伤,去赌梁帝和皇后心中的怜悯。
他不得不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他与梁元贞至死不渝的爱,证明他的真心。
他让梁元贞这样受伤,这样痛苦,他心里只会百倍千倍的代偿。
梁元贞像是小猫一样去贴他的脸,谢渊的魂魄都疼的战栗,双膝的痛只是皮毛。
一道泪痕隐秘的从人的眼角滑落,很快与梁元贞的汇在了一起,叫人无从察觉。
他想将梁元贞抱在怀中,想轻吻梁元贞的面颊,可是他不能。
梁帝看着这对情深的鸳鸯,他还如何棒打。
也许谢渊情真,也许一切真的是天意使然。
梁帝叹了口气支起身体来,横竖他还有些年岁可活,还能庇佑梁元贞许多年。
若是爱,梁帝想自己便放手吧,还有许多年岁可以考验。
梁帝缓缓站直了身子,脚步沉沉,他一步一步走回主位,脊背抵上椅背的那一瞬,竟有些撑不住似的轻晃了下。
他垂着眼,看着殿下那对绞在一起的人。
梁元贞还趴在谢渊的背上,哭得那样伤心,手臂死死地搂着人的脖颈。
谢渊跪在那里一动未动。
两个人一上一下,叠在一处,像一株在风雨里缠抱而生的连理藤。
梁帝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下是连日来未曾消解的疲惫纹路。
最终他松了口,“起来吧。”
帝王沉缓的声音,清晰地落在空旷的大殿上,可是殿下的人依旧未动,像是绝命一般的拥在一起。
梁帝看着那一幕,胸口翻涌起一种说不清的酸涩。
“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