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页 涂
少爷出去这么些年,吃得太苦,坏了舌头吧?
长林的手一直举着,想接碗过去,他左等右等,萧远钦都没给。
萧远钦面沉如水,抿唇怔神后,穿过回廊,进了偏房。
“少爷,碗——”
长林低声,捂着嘴,朝二楼窗棂处望去。
不是惧萧远钦,而是怕吵闹了歇息的虞少爷。
正房清雅古香,又不失富丽,偏房虽一应物什俱全,但简陋了不少。
萧远钦不甚在意,将小碗放上桌,仔细端详片刻,黝黑冷目下,竟裹挟笑意。
唇肉是软香饱满的,难怪甜。
小井推门,只敞开小缝往里挤,又赶紧阖严实,就怕凉意往里渗,冻了虞棉。
炭火刚燃,只有少许暖意,不过也够给他驱驱寒了。
“少爷,我拿了新衣裳,没沾水,您快换上。”
“今夜这雨大,我就没叫您院子里的人来,等明早我再喊他们搬东西,把这屋里屋外,都布置布置。”
鹅绒毯的确暖和,盖在身上不压人,虞棉懒洋洋地趴在宽大木榻上,耷拉着眼,睡意惺忪。
“少爷可有擦洗过?”
小井也是不得闲,忙前忙后伺候,却没露不耐。
虞棉满脸棉呼劲儿,打了记哈欠,露出一圈白齿和湿莹的红蕊,不时吱两声。
“好困~”
吃饱喝足,本就犯困,又有簌簌的雨声催眠,虞棉泛粉的眼尾一撑一合,还洇出湿,像只懒倦的猫。
“少爷?”
小井怕虞棉里头没穿,赤着身睡,连哄带拽的,想在被窝里给虞棉套上亵裤。
虞棉身子才生出暖意,惧冷,小腿是又蹬又躲:“我穿了的……”
小井没拽出腿,倒见虞棉肩颈滑过布料。
霎时,身体僵硬,目露惊讶:“少爷,这衣裳……”
虞棉的底衣都很贴身,不会松垮,那料子好,绝非下人能用,那就只能……
“是大少爷的?”
虞棉脑袋昏昏沉沉的,不愿折腾,哼哼嘟囔:“我都说了我没光着,你还闹我!”
埋怨完,又要往里缩。
见他来了瞌睡,小井本不该打搅,但话憋在心头,他硌得慌。
“少爷觉得萧大少如何?”
虞棉罕见清明刹那:“很坏!”
听他这么说,小井也笑。
“小少爷日后别对萧大少太过火,您要不愿捧着他,避着人就是。”
“他是长子,终有一天会当家主……”
虞家没落,他家小少爷命苦,只能背井离乡来萧家避祸。
要是萧远钦容不下小少爷,小少爷就得出府,另立门户。
可世家高门盘根错节,初来乍到,没倚仗,如何立足?
家财虽有,人心叵测,不得被吃绝户啊?
小井絮叨了几句,一番惆怅后,发现虞棉已经闭眼睡下了。
睡颜温和恬静,还不失鲜活灵气,叫人看着他这张不堕俗世的脸,半点生不出气。
小井置之一笑,等虞棉睡熟了些,才上手翻身,掖好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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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暴雨依旧,萧远钦刚合衣躺下,就听一道惊慌划破雨幕。
“长林,快去请大夫——”
顷刻间,萧远钦睡意全无,猛地挺身而起,脚下生风,连外袍都没披。
“如何了?”
小井着急忙慌:“受风寒,发了热。”
深秋的雨寒意可彻骨,不容小觑,给小少爷折磨得不轻。
小井拧着帕子,捋额发,贴在光洁雪白的额头上,又拧了新的,准备给虞棉擦拭。
可怜的小少爷……
萧远钦上前,手伸在半空,眉峰紧蹙:“府里常年备有风寒药,你去领来先熬着。”
长林叫大夫去了,小井想守着,可又不能叫这位去跑腿煎药。
算了,一切以少爷的身体为重。
想来就那点龃龉,这位冷情的大少爷,是不会伺机报复的吧?
萧远钦接过软帕,坐到床前。
男子还未醒,深陷囹圄,妄图挣扎,却怎么都不得解脱。
寒气入体,躯体却滚烫,湿黏了满身,豆大的汗珠从下颚流向脖颈,再浸到枕巾上。
萧远钦是不会照顾人,但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