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页 冬
就这样睡过去吧。
再也不要醒过来了。
一小时后,江贺予端着托盘再次走进地下室。
只有惨白的灯光笼罩着巨大的金笼,以及笼中那个背对着他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江贺予放轻脚步走过去,将托盘放在笼外的小桌上。
“词恩。”江贺予打开笼锁走了进去,“一天没吃东西了,听话,起来吃一点。”
蜷缩的身影一动不动,仿佛根本没听见。
江贺予在江词恩身边蹲了下来,伸手想去碰他的肩膀:
“哥哥知道你生气,但你不能拿自己的身体赌气,先吃点东西,有什么话,我们吃完再说,好不好?”
在江贺予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单薄的衣衫时,江词恩猛地瑟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极其厌恶地挥开了江贺予的手。
江贺予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温和淡去了几分。
他沉默地看着那倔强的背影,端起那碗粥,用勺子轻轻搅动,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江词恩唇边。
“就吃一口,好不好,哥哥亲手熬的粥,你以前最喜欢这个味道。”
江词恩毫无反应,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这种彻底的无视与沉默,比激烈的反抗更让江贺予难以忍受。
江贺予眼底闪过一丝焦躁,但语气依旧努力维持着平稳:“词恩,别这样,把嘴张开。”
回应他的依旧只有一片死寂。
江贺予的耐心终于告罄。
他猛地将勺子扔回碗里,放下碗,一把扣住江词恩的下颌,想要迫使江词恩的脸转过来,转向自己。
江词恩猛地扭开头,挣脱了他的钳制,轻轻把脸转了过来,冷冷地瞪着他。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了泪水,只剩下一种冰冷的绝望和深深的厌恶,直直地刺向江贺予。
“拿开。”江词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不吃。”
“词恩,别闹了,别跟哥哥闹。”江贺予的眼底泛起了红血丝,“你必须吃。”
江词恩只是冷冷地看着江贺予,那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像在看一个疯子。
然后,他再次别开了脸,重新蜷缩起来,用后脑勺对着江贺予,用行动宣告着无声的抗议。
江贺予猛地站起身,在笼子里烦躁地踱了几步,胸膛剧烈起伏。
下一秒,江贺予俯下身,双手撑在江词恩身体两侧,将他困在自己的阴影里,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几乎是气急败坏的威胁:
“词恩,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别逼我。”
江贺予的指尖深深陷入柔软的天鹅绒,手背青筋凸起。
他盯着江词恩那截白皙脆弱的脖颈,牙关紧咬,一字一句地从齿缝里挤出声音:
“你要是再不乖乖吃饭,要是再敢这样糟践自己的身体……”
江贺予顿了顿,脸色阴沉下来:
“你要是再不乖,哥哥就真的只能给你打针了。”
江词恩的脊背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江贺予的嘴角立即扯出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继续道:
“那种让你乖乖的,没有力气的针,每天一针,你就再也想不到要跑,也再也不会有力气闹绝食了。”
“你会变得很听话,只能乖乖待在这里,哪里也去不了。
“一辈子,都只能待在这个地方,待在我身边。”
江词恩的身体开始更剧烈地发抖,将自己蜷缩得更紧,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江贺予死死盯着江词恩,期待着他会服软,会害怕,会转过身来求自己。
但江贺予等来的,依旧是那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无声的拒绝。
最终,江贺予猛地直起身,一脚踢翻了放在笼子角落的粥碗。
陶瓷碗撞在金色栏杆上,碎裂开来,发出刺耳的声响。
江贺予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倔强的、连多看自己一眼都懒得的背影,咬牙切齿地摔门而去。
笼子里,江词恩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空茫。
他闭上眼睛,任由意识在冰冷的绝望中一点点沉沦,直至彻底陷入黑暗。
——
当江贺予又一次走进地下室的时候,江词恩已经昏迷了。
少年蜷在笼子的角落,脸色苍白得吓人,唇瓣干裂,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