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页 冬
江挽抛弃他了。
江挽压根就不想跟他在一起。
江挽只想逃离他。
每当脑子里蹦出这些想法,陆今野都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撕扯开来。
难道真的只有用铁链才能锁住你吗?
陆今野松开咯咯作响的牙齿,刺骨的凉意从心底一寸寸上泛。
挽挽,你明知道我不舍得这样对你。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逃走,为什么一定要离开我呢?
——
深夜,一个小小的影子在街上游荡。
江挽身上还穿着睡衣,一头卷发乱乱的,脸上的表情很慌乱。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里,也身无分文。
但他只想逃跑。
半小时前,他从别墅二楼的窗户爬出来,沿着用被单拧成的绳子一点一点滑了下来。
他顺着小道一路奔跑,直到再也没有了力气。
江挽原本想要回家,带上自己的母亲彻底远离云海市,不管到哪里都无所谓。
哪怕是随便买两张机票,只要能逃离云海市,就能远离陆家。
远离那些他再也不想回忆的事情,远离那些他再也不想见到的人。
但江挽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回家,陆宴淮的人一定会找到自己家里,等待着自投罗网的自己。
可他又能去哪里呢?
江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小狗。
可即使是这样,所幸他还能闻到清新的空气,如果幸运的话明早还能晒到太阳,这比被关在小黑屋里要好的太多太多。
现在的江挽已经很容易就能够满足了。
他只想要自由。
可是上天不会同情一个可怜的小孩,天阴下来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紧接着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没人爱的小狗
陆星迟送完了今天的最后一单外卖,刚出小区就赶上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
他却感到庆幸,幸好外卖已经送到了,不至于被淋到。
不然顾客会投诉,他也会被扣工资。
陆星迟是在路口转弯处看到那个小小身影的。
雨水在黄昏与黑夜的裂缝间倾泻而下,整座城市都像是浸泡在了水雾里。
而那个瘦小的少年,蜷缩在便利店伸出的铁皮屋檐下,浑身都湿透了,连睫毛上都挂着水珠。
陆星迟的心猛地一颤,不由自主地把电动车停在了便利店前,大步跑了过去。
他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瑟缩的,颤抖的,可怜兮兮的。
像一只没有人爱的小狗。
陆星迟曾经因为自己的私生子身份遭到了很多不公正的待遇。
在学校里被同学们霸/凌,被关在厕所里,把一桶又一桶刺骨的冷水浇到他的头上是很常见的事情。
他跟着母亲搬进了豪华的陆家别墅,然而连里面的佣人都瞧不起自己和母亲,每天都要经受他们的冷嘲热讽。
陆星迟无处发泄。
他知道自己的母亲做了不正确的事情,破坏了别人的家庭,可他也不想这样的。
他也不想一出生就背负着私生子这样一个遭人唾弃的身份。
被陆宴淮赶出陆家时他年纪尚小,连高中都还没有毕业。
陆宴淮那时简直是对他们母子俩赶尽杀绝,有了刚上任的小陆总一句话,没有学校肯接收名声不好的陆星迟。
于是陆星迟高中没毕业就不得不辍学,只能自己在家完成学业。
那时他和母亲可以算是贫困潦倒,被赶出陆家时狼狈的连一件行李都来不及拿。
陆星迟吊着一口气努力学习,平日里看的课本都是从学校的废品站里捡的学生丢弃的不要的旧书。
他只想通过高考出人头地,改变自己的命运,改变母亲的命运。
然而陆星迟并没有如愿参加高考。
他没想到陆宴淮做事能绝到那种地步,连他高考的权利也要残忍地剥夺。
于是陆星迟不得不认了命,为了养活自己和母亲,一天打三四份工。
他送过外卖,进过工厂,在酒吧里做过酒保,凡是能想象到的工作他全都做了一个遍。
有时候他甚至不敢停下来去想,其实去京市最好的律所当一名律师是他从小到大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