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页 冬
“小少爷,陆总吩咐了,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请您不要为难我们。”
陆今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向前一步,狠狠一脚踹在门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他把我的人关在里面!他算什么东西?开门!再不开门,老子把你这破门拆了!”
旁边的保镖立刻围拢上来,试图隔开他,却又不敢真的对他下狠手,只能组成人墙,用身体阻挡着他的冲击。
“小少爷,您冷静点!”
“快,快通知陆总!”管家一边焦急地指挥保镖阻拦,一边对着耳麦急促地低语。
场面一片混乱。
陆今野的西装外套在挣扎中扯开了,领带歪斜,掌心划出了一道道血痕。
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冲进去,把江挽带走。
躁郁症的嗡鸣声在他的脑海中越来越尖锐,视野边缘渐渐泛起血色的雾气。
就在他积蓄起全身力气,准备不顾一切撞开挡在面前的人墙时,他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猛地抬起了头。
目光穿透混乱的人群,直直地投向别墅二楼的某个窗口。
发疯预警
窗外的阳光映射进去,勾勒出一个单薄得几乎透明的剪影。
是江挽。
他不知何时坐在了窗台边,身体微微蜷着,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
江挽穿着深色丝质睡衣,宽大的领口衬得他脖颈越发纤细脆弱,露出的锁骨在光线下白得晃眼。
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微微侧着头,目光穿过玻璃,穿过楼下混乱的人群,精准地、安静地落在陆今野身上。
那双眼睛依旧漂亮得惊人。
里面没有惊惶,没有求救,只有一片沉沉的、望不到底的疲惫和绝望。
陆今野所有疯狂的动作,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保镖们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管家的低语卡在喉咙里,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二楼窗边那双静静凝视着陆今野的眼睛,和陆今野胸腔里那颗因这目光而骤然碎裂、又疯狂抽痛的心脏。
陆今野顿时化作一尊凝固的雕像,仰着头,怔怔地望向楼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隔着遥远的距离,隔着冰冷的玻璃,隔着楼下剑拔弩张的人群,他们的目光在空中无声地交汇。
陆今野好像读懂了那目光里的一切,无声的告别,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绝望。
挽挽好像在告诉自己,他累了,他认命了,他不想再挣扎了。
“不……”陆今野喉咙里滚出一声破碎的嘶哑气音。
他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撞门时鼓起的肌肉松懈下来,肩膀无力地垮塌,只剩下身体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
陆今野的世界里,只剩下窗台上那个单薄的身影,和他眼中那片令人窒息的灰暗。
不知过了多久,陆今野终于回过神来,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个窗台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
“挽挽,你等我,求你等我!”
陆今野喘着粗气,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
“我一定能带你走!一定能!”
“挽挽,我已经把你妈妈从陆宴淮那里接出来了,她安全了!你不用再怕他威胁你了!你等我带你走!你别怕!”
“你信我!挽挽!你相信我!”
窗台上,江挽的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那双死寂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轻轻闪烁了一下,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下一秒,一滴泪,无声无息地从他苍白的脸颊上滑落。
陆今野的心,就在看到那滴泪的瞬间,彻底碎掉了。
刺耳的刹车声再次撕裂了寂静。
一辆纯黑的迈巴赫疾驰而来,猛地停在铁门外。
车门打开,陆宴淮迈步下车,昂贵的黑色大衣衣角带起一阵冷风。
他的目光先在二楼窗边那个单薄的身影上停顿了一瞬,随即才转向别墅大门外被保镖拦下的陆今野。
“闹够了?”陆宴淮挥手示意保镖退开,自己缓步走到紧闭的门前。
“你把他还给我!”陆今野的声音嘶哑得厉害,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猩红,“你把挽挽还给我!”
陆宴淮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