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页 冬
做完这一切,陆今野拍了拍手,像是拂去了什么脏东西,然后转身,面无表情地走回别墅,“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动作干脆利落。
街对面的阴影里,温言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而坐在车内的陆宴淮通过温言身上的微型摄像头,清晰地看到了刚刚发生过的一切。
他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车窗外的光线勾勒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紧抿的薄唇。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陆宴淮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无处宣泄的怒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灼痛。
沉默了半晌,陆宴淮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座椅上,昂贵的皮革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陆宴淮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冷硬得不带一丝温度:
“通知杜邦教授,下午三点,我会亲自去疗养院看望苏女士。”
他在赌
陆宴淮站在落地窗前,指间的烟燃到了尽头,灼烫的触感传来,他才猛地回神,将烟蒂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陆总,车备好了。”温言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陆宴淮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淡淡颔首。
他走到衣帽间,没有选择惯常的深色西装,而是换上了一身剪裁更为柔和的浅灰色羊绒大衣。
领口敞开,露出里面熨帖的米白色高领毛衣。
镜子里的人,依旧英俊逼人,气场强大,但眉宇间刻意敛去了几分惯有的凌厉,试图营造出一种温和的模样。
车队无声地驶向疗养院。
陆宴淮闭着眼,靠在车后座,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裤的褶皱,一遍遍在脑海中预演着待会儿的说辞,每一个字都反复斟酌。
烦躁感像藤蔓缠绕心脏,他强压下去。
为了江挽,这点耐心,他必须有。
疗养院环境清幽,安保级别极高。
陆宴淮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温言和两名提着巨大礼品袋的黑衣保镖。
礼品袋上印着奢华的品牌标识,里面是动辄上万的野山参、血燕窝和顶级虫草。
杜邦教授亲自在门口迎接,这位国际知名的康复专家引着陆宴淮走向苏盈所在的病房。
苏盈的病房位于走廊尽头,是最顶级的套房,阳光充足,视野开阔。
温言上前叩门,门从里面被一位穿着整洁制服的护工打开。
“苏姐,陆先生来看您了。”护工轻声说道。
病房里,苏盈坐在靠窗的轮椅上。
她穿着柔软的浅色家居服,腿上搭着一条薄毯。
比起在云海市时的憔悴枯槁,她的脸色红润了些。
但此刻她并没有抬头看向门口,目光依旧落在窗外,仿佛没听见护工的话。
陆宴淮迈步进去,温言立刻安排保镖将那些价值不菲的礼品放在门口的矮柜上,然后示意护工退下,自己和杜邦教授也留在门外。
门轻轻合拢,宽敞的套房里只剩下两人。
“苏阿姨。”陆宴淮开口,声音放得比平时柔和许多。
他走到距离轮椅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贸然靠近。
“听说您恢复得不错,带了些东西过来看看您。”
苏盈终于缓缓转过头。
她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价值不菲的礼物上,而是直直地盯在陆宴淮脸上。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深处却翻涌着清晰的厌恶和憎恨。
“拿走。”苏盈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我不需要你的东西。”
陆宴淮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下颌线微微收紧。
他强行压下瞬间涌起的暴戾,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努力牵动了一下嘴角:“苏阿姨,您对我可能有些误会,之前……”
“误会?”苏盈打断他,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陆先生,你对我儿子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把他关起来,折磨他,那些是误会吗?”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陆宴淮脸上:
“我只要一闭眼,就能想到挽挽在我怀里发抖的样子,他那么好的孩子,被你逼得……”
苏盈说不下去了,胸口剧烈起伏,别过脸,再次看向窗外,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