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页 冬
陆今野脑中“轰”的一声,所有的懊恼、窘迫、醋意都在这一刻被炸得粉碎,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狂喜。
江挽微微退开一点,漂亮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着陆今野呆滞又震惊的脸。
他看着陆今野,唇角弯起一个更明显的弧度,声音轻软:
“笨蛋。”
“只喜欢你。”
浴室里氤氲的水汽还未散尽,温热的水珠顺着陆今野的额发、下颌线,滴落在江挽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上。
陆今野的呼吸又一次停滞了,甚至在湿滑的地面上踉跄了几步。
水流彻底关闭后,浴室里只剩下水滴砸在瓷砖上的声响,和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江挽正仰着头看他,脸上被水汽蒸腾出的淡淡红晕尚未褪去,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朦胧的雾气中显得格外明亮。
陆今野的声音哑得厉害,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
他想立即抱紧眼前的人,又怕这只是一个太过美好的幻梦,指尖蜷缩着,竟有些不敢落下。
江挽看着陆今野这副样子,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他微微踮起脚,这次目标明确地吻在了陆今野线条紧绷的下颌上。
“听见了?”江挽的声音很轻,带着水汽浸润过的清甜。
“听见了,我听见了,宝宝。”
陆今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
他不再犹豫,猛地伸出手臂,将眼前的人结结实实地、密不透风地拥进自己还带着水汽的滚烫怀抱里。
陆今野的脸颊深深埋在江挽柔软微湿的发顶,贪婪地汲取着那熟悉的、让他心安的清甜气息。
他的手臂收得死紧,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恶意
“挽挽,宝宝……”
陆今野一遍遍地低喃,滚烫的嘴唇无意识地蹭着江挽的发丝和耳廓:“再说一次,再说一次好不好?”
江挽被陆今野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只是顺从地依偎在他怀里,脸颊紧贴着他还在滴水的胸膛。
江挽伸出手,轻轻拍抚着陆今野紧绷的背脊,笑声闷在陆今野胸口,又乖乖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
陆今野抱了很久,才舍得稍稍松开一点禁锢的力道,但双臂依旧牢牢圈着怀里的人。
他低下头,目光贪婪地描摹着江挽的眉眼、鼻梁,最后落在他带着水色的唇瓣上。
“我真的很害怕,宝宝。”陆今野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抚过江挽温热的脸颊,
“你太好了,所有人都喜欢你,我怕你有一天会离开我,会不爱……”
江挽用主动凑上去的动作打断了陆今野接下来的话,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陆今野的,像只亲昵的小动物。
“没有别人。”江挽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今野,“只有你。”
一股巨大的暖流轰然冲上陆今野的头顶,烧得他眼眶发热。
他再也忍不住,低下头,滚烫的唇带着万般珍重和不容置疑的力道,深深地吻了下去……
——
江挽在曼德斯教授和那位先锋派艺术大师门下潜心学习,加上他本身惊人的艺术天赋,让他的作品在巴黎艺术圈渐渐崭露头角。
他笔下的世界,总有一种独特而富有生命力的语言。
几场小型但评价极高的联合展览后,江挽的名字开始被更多画廊主和收藏家记住。
邀请函渐渐多了起来。
从学院内部的交流沙龙,到巴黎左岸一些颇有格调的小型画廊开幕展,再到具有一定影响力的艺术奖项提名酒会。
出席活动时,陆今野总是安静地陪在江挽身侧,像一道沉默而坚实的壁垒,隔绝掉外界过于密集的关注和探究的目光。
江挽起初对这种曝光有些不适应,聚光灯和陌生人的注视会让他下意识地绷紧身体,指尖冰凉。
但陆今野会握着他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总能让江挽慢慢放松下来。
在巴黎市政厅举办的青年艺术家颁奖晚宴上,江挽作为新锐代表之一受邀出席。
他穿着陆今野为他挑选的合体黑色礼服,衬得肤色愈发白皙,身形清隽挺拔。
宴会厅璀璨的水晶灯下,江挽安静地站在自己的画作旁,微微侧着头,长睫低垂,正专注地看着画布的一角。
灯光柔和地勾勒着江挽精致的侧脸轮廓,鼻梁挺直,唇色是自然的淡粉,眼尾那颗小小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