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页 喧
甚至让景芝的四宝饭卖到断货。
谢星柏的生活充满了太多机械化的、一成不变的事情,偶尔的变数方能让他有些活着的实感,至少现在站在福利院前,他这样想到。
到门口穿着服的负责人处报了到,他接过义工制服套上,等人齐后便进入福利院。
福利院门口正对着院内的一个小喷泉,一旁的紫荆花瓣因风落了几片进去,随着水流细细地打着颤。
院长热情相迎,给他们介绍了一下福利院的情况。
这家福利院已经建立逾六十年, 接受了许多各业界人士的赞助,回归祖国后便经营得愈来愈好,同时也和工会建立了长期的合作。
义工们今天的任务各不相同,谢星柏被分到的是带小朋友们上户外课。
福利院后面有一个小操场,谢星柏走到时,带队老师刚将他们从教室带出来,举着扩音器道:
“和义工哥哥问好。”
谢星柏露出一个甜软的微笑,挥了挥手,下一秒就响起小朋友们很捧场的“义工哥哥好!”。
谢星柏柔声道:
“小朋友们好呀。”
于是,等梁亦堂和院长走过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青年和孩子们在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头发因为风而有些凌乱,姿态轻盈,将队里要失去重心的孩子轻轻一捞,面上带着很浓烈的笑。
是的,浓烈,他的笑既不像十几岁的青少年一样富有活力,也不像社会上的人一样带些虚与委蛇,是一种直接的,但又令人看不透的笑。
好像一条平静的小涧,沉默、透明,但也正是因为其通透,得以露出岩石原本的坚硬颜色。
梁亦堂不再懂如何形容此刻的感觉,分明是普通的人、普通的事,可能见惯了名利场上的风月,反倒对人的本真无所适从。
他很真,不是明知世道难也要仰天大笑的割裂,不是悲春伤秋的强行哀情,因为他的底色太淡然,所以被允许覆上任何颜色,做什么都不带任何演绎色彩。
而这些他阔别太久,因此心生眷恋。
院长停下了话头,梁亦堂及其自然地接了一句回应,无人看出他刚才走了许久的神。
等二人走到操场边,游戏已经告一段落,小朋友们排排坐着休息,谢星柏也坐到了一旁的草地上,余光看过来,未来得及收拢便定住。
梁亦堂微微抬了抬手,青年犹豫了一下,也抬手扬了扬。
院长没有留意到这一细微的动作,将梁亦堂送到后便去找带队老师,梁亦堂也顺其自然地走到他身边蹲下。
青年开口:
“梁生。”
他的荆港话话音微微上扬,听得出是纯正的本地口音。
梁亦堂颔首:“偶尔会来,好巧。”
青年忽然环视了一下周围,语气淡淡,但眼睛里闪过几分好奇,问到。
“有没有媒体?”
这样鲜明的眼睛,配上平淡的神色竟然不显违和,反倒生出几分灵动来。
梁亦堂无须跟他解释有多少狗仔在附近偷拍,有时候,大肆宣扬的事未必比不小心透露的要真,毕竟人们总是更愿意相信在暗处的、来之不易的东西。
梁亦堂垂眸看着他,无奈笑道:
“私人行程,我也不喜欢拍来拍去。”
这句话的确是事实,梁亦堂对媒体更像是一种合作关系,他借助媒体得到更高的知名度,媒体采访他获得新闻内容,互惠互利,没有人喜欢总是在镜头下惺惺作态,至少他并不是。
梁亦堂很轻地眯了一下眼,说:
“我们有缘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荆港就这么大,想遇见太轻易,但无法遇见亦是常态。
谢星柏说:“谢星柏。”
谢星柏,梁亦堂在心里用荆港话和国语分别读了一遍,由衷赞叹道:
“很好听的名字。”
谢星柏略一颔首,说了声谢谢。
梁亦堂似乎想到什么,忽然微微靠近,而后停在一个安全距离,但那张俊朗的脸因为距离缩短,在谢星柏的世界里变得格外清晰。
他压低声音道:
“他在警署坐了七日。”
谢星柏当即有些惊诧,知道他指的是茶餐厅那个中年人。
但毕竟这个人仅仅是有伤害意图,凭荆港的地方警大概看都不会看一眼,夹在某个不起眼卷宗力就过去了,但梁亦堂告诉他这件事是真的有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