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页 喧
谢星柏是知道他们点了什么的,七杯奶茶,两杯柠乐,还有炸鸡翼、炸鱼柳、三明治等等,其中就有梁亦堂提到的漏奶华。 饮品是按人头点的,梁亦堂将自己的奶茶推过去给他:
“点的时候忘了,我减脂,不能喝。”
谢星柏面色平静,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梁亦堂收回手,淡淡地勾起唇角,坦然回视。
谢星柏正在搜寻拒绝缘由,一旁的中年女人不咸不淡地开口:
“他给你的,喝就是了。”
谢星柏被其气场震慑到了片刻,随后抱着奶茶抿了一口,梁亦堂的声音响起:
“这位是我的经纪人,vivi。”
谢星柏不太明白梁亦堂为什么要向他介绍,但还是很乖地喊了一句:“vivi姐。”
vivi姐淡淡应了一句,谢星柏察觉他们的氛围很热烈,像是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
见梁亦堂对他这么客气,其他人也就没有把谢星柏当外人,七嘴八舌地继续讨论:
“何致聪狗急跳墙,现在摔得狗啃泥,爽快啊。”
“还想污蔑boss,蠢到像叉烧。”
“噫,你不要讲咯,以后都不想吃肥叉咯。”
…
原来他们是在讲何致聪的事,难怪点这么丰盛的下午茶,想必是为了庆祝这一件事。
方才云里雾里,谢星柏不知为何坐到了梁亦堂身边的位置上,此刻谢星柏微微偏头,说:
“恭喜。”
谢星柏出社会很久,但实际年龄不大,面上还带着青涩气,讲话也是温软的。
梁亦堂垂眸注视着他,片刻哈哈一笑,像长辈般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
“多谢。”
谢星柏没有久留,也拒绝了梁亦堂让一个姐姐送他的提议,径直下了楼。
方才来送外卖是赶着时间,因此对这栋大楼的很多东西都没关注到,现在发现原来走廊墙上贴满了荆港台歌手演员的照片和介绍,谢星柏很轻易地找到了梁亦堂。 照片应该拍摄于某个颁奖典礼上,梁亦堂西装革履,颈戴领结,目光看向远处,以一副温润自信的模样举起手中的奖杯,身后灯光璀璨。
梁亦堂生来就是人群目光的中心,哪怕在一种容貌优异的明星中,也总会因其儒雅温沉的气质而倾倒。
谢星柏察觉到自己过长的停留,很快又迈开脚步。 电梯下行,他走出电梯时发现落到了荆港台的另一个出口,但也可以离开,他便没有再大费周章绕回去。
他走出门,听到身后传来猎猎作响的声音,下意识地回头望。
几幅巨型海报赫然出现在眼前,最侧方,梁亦堂的半身被以不知道多么庞大的比例印在悬布上,末端离地十几米,高度足足有七八层楼高。 荆港临海,这里由多个海岛、半岛、离岛组成,风也总带是带着潮湿的海水气息,令生在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都像是一个个勇敢的水手,一生驾驶着船撞开冰山,与座头鲸共舞,最后归去海里。 每个水手都有他要追随的灯塔。
谢星柏不知道在哪里看到过这句话,此时,他艰难地将头仰得角度极大,却并未完整看清梁亦堂的巨幅照片,因为视角原因,那张面庞反而显得怪诞。
谢星柏突然很想去仰望他,像井底之蛙对着月亮。
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去仰望,谢星柏能守到一口名为“机遇”的井,也仅仅是上天恩赐,雷霆雨露。
谢星柏从小到大成绩都非常优异,中六毕业考时的分数甚至达到了荆港大学的录取分数线。
要知道,每年也仅有30的本地学生能够过荆港八大的录取线,更何况是荆港大学。
谢星柏不后悔选择了打工养家,但内心也仍然存在对大学生活的向往,只是墨守成规的生活已经花光了他全部的力气,便主动回避一切改变。
此刻,近日发生的事令他无端地想,如果他能以更好的身份去存在于这个世上,至少梁亦堂或是其他人,不会总把他看作一个弱势的、需要保护的对象,他也可以理所应当地去追逐月亮。
但遇不可求才是生活常态。
他叹了口气,继续向前。 离地远
荆港的夏天迎来了第一场台风。
闷热像将整个荆港放入了滚筒洗衣机,运行完毕后却不取出,任由其闷在其中变得酸臭,滋生出层层霉菌。
市政把路边的绿化修得很短,光秃秃的,遮不住太阳。不过并非现在需要注意的事情,此时天空灰茫得深不可测,连带着人心也变得惶惶。
谢星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