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页 喧
声道:
“我的错,经纪人电话进来了,先挂了。”
梁亦堂靠在座椅上,没有立刻开车。
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去关照谢星柏,他忽然觉得烦闷,尽力收住表情。
无可辩驳,他厌恶这样的时刻。
梁父梁母自小对他要求严苛,一切的负面情绪一旦袒露,只会换来不被理解与无能的斥责,或许是习惯了,他自小就温和谦逊,也惯于隐藏情绪。
究竟是入戏太深,还是惯于做戏,已经不重要。梁亦堂也早早地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模样,戴着面具,隔着玻璃去看世界或许也很好。
现在无法抑制的情绪外露,让他感到赤裸与难堪。
娱乐圈的事终究是海水太深,暗礁也无法被探测,而船只一旦破损,倾覆但可能性便是无限大。
光鲜和黑暗如影随形,在白日,所有人都赞颂高尚与圣洁,一旦入夜,便人人都是卑劣的恶鬼,蚕血食骨。
谢星柏忽然有了动作,一只手很轻地、试探性地覆上自己手背,蜻蜓点水般一碰,才又缓慢地接触。
梁亦堂望过去,谢星柏的神色十分柔和,谢星柏看着他,说:
“不是你的错。”
他的眼睛很清明,梁亦堂想起冰摇茶里,被泡在淡色液态里的冰块,似乎也是这样轻盈透亮。
“不要不开心。”
梁亦堂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终于有了反应,他问:
“你怎么知道我不开心。”
这个问题在谢星柏看来很奇怪,他无法言明,因为梁亦堂的表情和往常的确没有一丝一毫的区别,言语也没有任何情绪,但他就是感觉到了。
他在难过。
他似乎认为这是一件很普通的事,但他不知道,梁亦堂从来不会对外展露情绪,也习惯于无波无澜。
谢星柏迟疑着说:“就像下雪的时候会冷。”
感觉是很奇妙的东西,谢星柏感觉到他的伤悲,在解释时只将其归于自然而然的现象。
不过,荆港终年无雪。
梁亦堂尚且能以调笑来掩盖自己在听到那句话时的失态,笑着问他:
“你相信我不是这样的演员么?”
谢星柏想把手抽离,但下一秒上下颠倒,梁亦堂用手掌扣住他的手,他的手是温热的,比自己的宽大上些许,产生了一种包裹感。
“嗯?”
梁亦堂挑着眉,步步紧逼。
谢星柏发丝柔软地垂下,眸光颤动片刻后归于平静,最终摇摇头:
“只是相信你。”
这几个字落下的瞬间,梁亦堂的心猛得颤了颤。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而谢星柏话语间的真挚,莫名地,令他自惭形秽。
面前这个人,是在没有理由地相信着他的。
某种纯粹的东西涌上梁亦堂的四肢百骸,仿佛世界回到天圆地方,在梁亦堂还未成为如今名声大噪的梁亦堂前,谢星柏就在他身边。
梁亦堂不必成为恒星或是行星,或许只是宇宙中小小的一颗流浪天体,而谢星柏是始终围绕他的碎石带。
在他愣神时,谢星柏忽然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他微微仰头,对着梁亦堂笑。
青年的声音清澈,在车厢里荡开:
“12点了,梁亦堂,其他都留在昨天吧,生日快乐。”
困顿和绯言都留在昨天吧,梁亦堂会迎来明天,站上高台,总有人会在台下为你鼓掌。
废弃地
梁亦堂看着他,半晌未动,谢星柏犹豫了一下,询问道:
“要抱一下吗?”
就好像刚刚梁亦堂抱他一样,那个怀抱温暖宽厚,他也确实是有私心的。
梁亦堂的眸光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眸光流转之间掺了些许迟疑,但还是微微俯身,温声道:
“不抱了,我想吻你。”
梁亦堂说想,便是真的会做到。
谢星柏甚至来不及反应,梁亦堂便很轻地扣住他的下巴,微微凑近,英俊的眉眼认真地注视着谢星柏鼻尖。
谢星柏不由得闭眼,感觉到梁亦堂温热的呼吸落下,缱绻地包裹住他的鼻息,但对方却忽然没了动作。
他半睁开眼,眼睫一颤一颤,此时梁亦堂的唇离他很近,对上目光后,他低笑一声,令谢星柏骨头都散发出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