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页 喧
你不受委屈。”
陈家乐也是在这时候忽然意识到,母亲已经过世了,再也无法挽回,但他身边的妹妹即便自己身陷囹圄也想为他分担,他却没有保护好他。
他太无能,也再没有力气去找那些未知的线索。
一开始他人对自己的劝告是正确的,他的确没有办法和地方势力对抗,这对他而言是一个人的枉死,是他和妹妹失去了母亲,但对那些人来说却什么也不是。
“cut”
袁导拿起对讲机。
梁亦堂下了戏,心却因为刚才的戏不住地沉下来。
戏中陈家乐的无力也完全落到了他身上,他感到一阵设身处地的疲惫,撑着头正欲假寐,电话便响了起来。
他神色不虞,睁开眼看到那串电话号码,心更是蓦地沉下来。铃声响着,助理从镜中悄悄瞥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梁亦堂最终没有接听,等对方自己挂断了。
如他所想,很快,对方就又不依不饶地拨了第二个,他使用的是手机默认铃声,听惯了,现在却觉得刺耳。
他皱起眉,轻呼出一口气,过了片刻,他接起。
“喂,爸”
他话还没说完,对方的话就劈头盖脸落下来,大声质问到:
“你李叔和我说了,你和一个男的搞到一起?啊?梁亦堂,我看你是癫了!之前叫你和荆港台那个高层的女儿认识一下,你不去,原来是搞男的,你以为好潮流,好有态度啊?我腿都把你打断!”
一大段话下来,几乎不带喘气,砸得梁亦堂头疼,握紧了拳。
或许是因为他已经脱离家庭很久,平日里也并不怎么和他们联系,梁亦堂都差点忘了他们会知道这件事。
只是不知道他们最近又在醉生梦死什么,事件都发酵了几天了,现在才来炒冷饭会不会太迟了,他克制住自己冷笑的冲动,不说话。
梁亦堂算得上事业有成,已经有足够的能力与地位不被家庭掣肘,并不需要向他们告知自己的情感关系,也不需要谁的首肯与垂青。
他本该按照声明那般回应,撇开关系万事大吉,但听完梁章宏的话,他觉得讽刺。
梁亦堂出道以来一直隐藏着自己的身世,不靠背景接任何工作,但梁章宏却一直将自己当成筹码,接洽了很多合作,甚至希望自己攀附上权贵,好让他早日飞黄腾达坐吃山空,最后在圈里也瞒不住了。
梁章宏不是没有过风光的时候,但编导行业总是不缺乏人才,何况他顽固而不变通,旧审美放到现代市场早就不管用了,没落也是理所应当。
因此,他便将希望寄托在梁亦堂身上,指望他的名号让自己接到大合作,甚至就最佳男主角一事便和梁亦堂争吵过多次。
梁亦堂嗤笑。真当荆港影视圈是什么草台班子,他想拿影帝便可以拿到么?
至于那位所谓高层的女儿,梁亦堂本身便喜欢男人,怎么可能再去和她认识?梁亦堂也一直看不起这样的行为,和娱乐圈潜规则并没有任何区别。
梁亦堂心头火起,捏紧了手机,冷笑一声:“你儿子就是个同性恋,你现在才知道?”
助理刹了一下车,悻悻握紧方向盘。
电话那头,梁章宏将杯子摔得四分五裂,刺耳的声音将梁亦堂耳朵震得生疼,怒喝到:
“梁亦堂!你给我滚回来。”
梁亦堂面上出现了几分讥讽。
“我现在还在组里,你去和袁峰解释?他接受我连夜赶回港岛。”
现在他算是家中唯一的经济来源,梁章宏若是安分守己,他自然也平平和和地尽这个孝,可他不是。
梁章宏要脸面,现在他已经年逾六十,基本退出了电影行业,在外可全消费着梁亦堂的名气,只是除去圈内人其他人基本不知道他们的关系罢了,本身梁亦堂便不会回去,现在更不可能拉下脸去和袁峰说。
他气到声音都在抖,“啪”地一声将电话挂了。
意料之内的,梁亦堂总是在这种斗争中获得胜利,此刻却并不觉得有多少快意。
梁亦堂是娱乐圈出了名的好脾气,无论镜头前后,他总是温和而持重的,甚至极端地厌恶情绪波动。
但在面对父母他总是轻易地波动,仿佛他的一切都只是在人前扮演,他难以控制自己,这更让他感到恼怒而不可理解。
受到社会环境、教育等多方面影响,他是一个传统伦理观念很重的人,能够在喜欢同性这件事上保持开怀,却也无法真的和父母一刀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