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页 禾
等发丝干燥,呼呼声终于停止,宁谦耳朵被暖风吹得泛红,脸色却很白。
傅玉京修长的手指勾着他发丝,一一捋顺,在后脑勺绑好低马尾,动作比第一次熟练许多。
“玉京哥。”宁谦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嗯?”
“今天见的项目方,”宁谦透过镜子看着他的眼睛,“顺利吗?”
“还行。”傅玉京想起王砚,神色不变说,语气平静,“就是对方要求比较多,多谈了一轮。”
“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宁谦继续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原来是因为这个,宁谦今天一切反常的行为都找到了答案。
不知道宁谦是从哪里察觉到蛛丝马迹,傅玉京与他的视线在镜中交汇,停留几秒。
宁谦脸上茫然又忧虑,不像平时受了委屈要跟他撒娇的时候表情丰富,可就是让人觉得他很伤心。
宁谦什么都好,脾气软,温柔漂亮,信息素也契合,而且宁谦很爱他,危险前一秒的下意识反应做不了假。
说内心完全毫无波澜,那是自欺欺人的话。
某些瞬间,傅玉京私心里觉得就这么跟宁谦一直走下去也不错,所以他也愿意给宁谦一些之前没有的包容和体面。
宁谦居然还不满足。
他有自己的事业,饭局应酬,人情往来,都是避免不了的事,日后像王砚那样的人只多不少。
他并未做出任何越界的行为,况且,圈子里alpha婚后在外沾花惹草的还少吗?
难道每一个“王砚”都要跟宁谦解释?
那太荒唐了。
若是几个月前宁谦问出这样的话,他早不耐烦了,哪还会像现在这轻轻给他扎头发。
傅玉京不由得哂笑,反问:“谦谦又想要得到我怎样的答案呢?”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滑跪致歉!
感谢大人们投喂的海星评论和鱼粮!晚上应该还有一章qaq
揪心,聊聊;小挂件
宁谦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傅玉京完全将他看穿。
镜面映出彼此,alpha站在他身后,指尖轻轻拨弄着他柔顺的头发,深黑色的眼睛看向他,嘴角噙着笑。
反问得毫不犹豫,太过锋利。
锋利到瞬间剥开了他所有小心翼翼的试探,暴露出底下那个鲜血淋漓的真心他不是真的想知道对方是个怎样的人,他是想知道,那个人有没有威胁,傅玉京有没有越界,他和傅玉京之间的关系还安不安全。
宁谦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我不知道……”宁谦最终说,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是害怕。”
这是实话。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希望得到什么样的答案,或许傅玉京略带讽刺的反问已经是一种回答了。
他也真的害怕,真的不安。
不安于那些晚归的夜晚,不安于那些陌生的信息素味道,不安于傅玉京模棱两可的态度和永远让他猜不透的内心。
傅玉京看着他,看了很久,像是无可奈何地揉了揉眉心。
宁谦知道,alpha的耐心将要告罄。
“你总是爱胡思乱想。不用害怕,你是……”我的妻子,不必担心谁会取代你的位置。
后半句话,傅玉京没能说出来,心脏隐秘的刺痛了一下,像被针扎。
他看见了宁谦的眼泪。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哽咽的前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崩溃的外在表现。宁谦只是坐在那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然后眼泪就从他眼睛里滑下来。
无声的,匀速的,沿着苍白瘦削的脸颊一路滑落,在下颌处汇聚成饱满的一滴,然后坠落,砸在病号服前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一滴,又一滴。
宁谦的眼泪总是很多,委屈了哭,感动了哭,撒娇的时候也哭。
但这次不是哭,是流泪这之间有微妙的区别。
哭是有声音的,有表情的,有明确的情绪指向的。而流泪,只是液体从眼睛里流出来,像身体在自行排解某种它无法承载的负荷。
宁谦甚至没有察觉自己在流泪。
直到傅玉京半蹲在他面前,捧起他的脸,“宁谦,看着我。”
宁谦湿漉漉的睫毛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