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页 水
周烁川单手扶着方向盘,把打包的燕窝递给他,“那就别回,这种家事不好掺和,怎么说都是错。”
“我现在吃不下。”梁博澜抱着燕窝,窝在副驾,“你什么时候让人打包的?上洗手间那会?”
“嗯,你得多补补,虽然在医学上,燕窝就是水溶性蛋白质,多吃几块肉就能达到同等的效果,但它口感好,不占胃容量,吃了没什么负担。”
“可它贵呀。”梁博澜宁愿多吃几块肉,他知道自己就是普通人思维,但在周烁川面前,他穷得理直气壮。
“你每天吃,我都供得起。”
梁博澜嘀咕了几句,周烁川没听清,进了电话,来电显示是徐青女士。
他按掉电话,回到家后,梁博澜去洗澡,周烁川在院子里给徐青女士打过去。
“妈,这么晚了,还没有睡?”
“我今天又被那几个虎视眈眈想要我和你爸家产的王八蛋阴阳了,你觉得我睡得着吗?”徐青恨不得从电话那头钻过去,揪住小儿子的耳朵,看看里面是不是进水了。
怎么当初就这么破釜沉舟地捅穿天呢!
其实她也知道原因,他就是怕越委婉,父母会觉得他还有救,可以掰得回来。
可知道是一回事,理解又是另一回事了。
你当年真伟大
徐青在电话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说得口水都干了,电话那头要不是还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徐青都要以为周烁川把电话放桌上,随便她咆哮。
“你有没有在听?”
“在听。”
“那你怎么不说话?”
“妈,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一年多了,终于听到儿子服软,没控制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在说什么呢,什么对不起对得起的,你爸的身体还算硬朗,但也经不起你们这么折腾他,你哥不是经商那块料,你姐倒是可以,但她是女孩这一点上就压不住你三个伯伯和奶奶,只有到了你手上,他们才能不折腾。”
“烁川,你还有一年就毕业了,你究竟有什么打算?”
周烁川望着已经长得郁郁葱葱的紫藤,垂下一串串花骨朵儿,要不然多久,整个院子将会被紫色的花海淹没,“我想去南城。”
徐青呼吸一滞,“所以,是澜子吗?”
周烁川:“是,我爱他,我想尝试一下。”他没有把真相完全告诉徐青。
“你当年给他填了一个离你二千多公里的大学,那会你还不知道自己喜欢他?”
“是。”周烁川没有否认,因为那是事实。
徐青无语了,“你当年真伟大。”她真想给周烁川这一骚操作点个赞。
周烁川苦笑,至少他问心无愧,梁博澜从南大毕业后,挣的钱足够他生活得不错,不会为钱发愁。
“你也不怕天打雷劈,要去掰弯人家。”
周烁川:“……徐青女士,我要是被天打雷劈了,你老公真的会累死。”
两人沉默了几秒,周烁川清了清嗓子,“妈,能掰得弯的都不直,所以你不用担心。”
徐青:“我是担心这个吗?我是担心你被人拒绝。”
周烁川嘴角上扬,“那不会,你等着吧,说不定,过年我就能把他带回去给你看看。”
“你可拉倒吧,说得我好像没见过澜子似的,不过说实话,他也很久没来了,你们还有联系吗?”
何止有联系了,现在都睡在一张床上,盖棉被纯聊天的关系了,“有,就是太忙了,都没有时间去南城,医院的实习到这个学期就结束了,下半年开始科研训练。”
听着儿子有条不紊地说着自己在北城的事情,徐青感觉到了他的变化,不再是她那个寡言少语,从来不主动报备的小儿子了。
徐青嘴角微勾,看来,不只周烁川走出来了,她担心的问题已经出现了转圜的余地,其实她知道周烁川这几年过得很压抑,眼底不经意间总是闪过一丝阴郁。
以前她不知道是为什么,后来她知道了,他对自己的性取向也存在过挣扎和质疑,跟他们初听到时的不理解是一样的,需要经历从震惊到自我怀疑再到求证最后接受事实。
当事人只会比旁人更难过。
现在她更清楚,梁博澜毕业后待在南城工作,加重了周烁川的思虑。
向父母出柜,是他对梁博澜最大的诚意。
徐青叹了口气,“其实你爸对这件事的抵触没有之前深了,你不要在外面乱搞,好好保护自己,你可以拿继承家业来跟他做交换,给他一个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