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页 水
“发现窗!发现窗!玻璃外是倒悬的海洋。用力撞!用力撞!水墙吞没碎玻璃的锋芒。”
“有灯塔?有灯塔?那光束竟是你微笑的弧度。快游去!快游去!四肢突然缠满水草编的绳索。”
“——坠落感掐住咽喉,再次跌入更深的循环。”声音渐渐削弱,变成了呢喃,像爱人间亲密的耳语。
“早安啊——我亲爱的囚笼,让我们继续这场永恒捉迷藏。”
顾洲白的声音带着大家进入了那个困住他的囚笼里,仿佛能闻到从他的齿缝间溢出的枕头霉味,耳鸣间听见闹铃在现实边境震荡,睫毛如千斤闸挣扎抬起,天花板裂纹突然织成蛛网,脊椎长出与床板焊接的根,而床上的人,日复一日,夜复一夜,与这场噩梦做着斗争。
你以为醒来了,逃了出来,没想到只是堕入更深层的梦境。
不管是评委席还是现场的工作人员,以及直播间的观众,所有人都像被扼住了脖颈,无法呼吸,跟着一起沉沦。
许久之后,顾洲白调整呼吸,站了起来,“我的演唱结束了。”
大家倏地从那场噩梦中惊醒,一摸脸颊,全是绝望冰冷的眼泪。
【我听哭了。】
【唱得我绝望且窒息。】
【抑郁症患者狠狠共情了。】
【这是他的原创,什么样的情况下才能作出这么绝望荒诞的词曲。】
【只有经历过,才会这么情真意切,让人共情。】
【他成功地告诉我,他的才华和推翻了所有质疑他的声音。】
【我欠他一句对不起。】
【我查遍全网,只有楚宴唱过顾洲白的作曲作词,这些歌充满青春的意气风发还有小确幸,而今天这首歌应该是他后期的作品,我实在不敢去想象他经历了什么,让我充满了断崖式的割裂感。】
【歌词中有提到“重复播放三年前暴雨的忙音”,我感觉这应该是89号提供给我们的一个时间节点,记下来,以后要考。】
李代琳下意识地去看楚宴,果然不出意外,楚宴眼神幽深,眼眶里闪烁着泪花和痛苦。
想必他知道顾洲白是什么样的境况下创作的这首歌,她拿着话筒,擦了一下眼泪,又递给了何冠华。
何冠华是唯一一个没有哭的评委,但他的眼中有未消退的动容,他接过话筒,“不需要过多的评价,原创很棒,做为一个歌手的核心思想,就是用歌声传达所思所想,你是一名真正的歌手。”
话筒很快又回到李代琳的手里,她吸了吸鼻子,“唱得很棒,我为我之前说你嗓子适合民谣道歉,你的嗓子不仅适合民谣,你还有更多的可能性,希望你能站在更高的舞台上,我想听你唱更多的原创。”
顾洲白的视线落在楚宴身上,今天仍旧没有戴眼镜,看不清楚宴的五官,在他接过话筒时,“等等。”
顾洲白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眼镜戴上,“好了,你开始评价了。”
楚宴的伤心突然一顿,妈的,他故意的,绝逼故意的,突然有点不想评论。
顾洲白黑黝黝的眼睛定定盯着楚宴,楚宴又想往桌子底下出溜。
顾洲白一挑眉,他又不敢动了,清了清嗓子,“唱得很好。”干巴巴的,跟在沙漠里走了一天,没喝过水似的。
“就这?”顾洲白冲着他做口型。
楚宴干笑了两声,他心脏都要绞成一团了,怎么可能就这,“恭喜89号顾洲白晋级。”
顾洲白翻了个白眼,走过去,对所有的评委表示的感谢,接过晋级号码牌,背着吉它下去了。
楚宴用力地呼出一口气,瘫在凳子上,别人唱歌要钱,他的bb唱歌要他的命。
踩扁的菠萝包还是一样美味
楚宴缓过来时,顾洲白已经离开了。
黄维峰把他送进小区,调头去了公司。
而顾洲白根本没回家,黄维峰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去了当初接警的派出所。
仍是那个熟悉的警察叔叔接待的他,“我报警,那个狗崽的同伙在网上把我的视频传了出去,对我本人造成了非常大的影响,网友怀疑我嗑药了。”
叔叔赶紧找到网络部门的同事上网取证,然后带着顾洲白去了医院做尿检和血检。
顾洲白拿到报警回执,又在贡献了一泡尿和一管血后,得到了为阴性的报告,最后打电话给楚宴,“借你微博用一下。”
顾洲白加了楚宴微信,“你账号密码发我微信上。”
楚宴二话不说,屁颠颠的通过对方,然后把账号密码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