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页 水
出天际的脸,已经擦破了皮,惨绝人寰地沾满了泥土草屑。
“宴哥,没事吧?”
楚宴像感觉不到痛疼似的爬起来,坐在地上,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黄维峰挠了挠脖子,死脑快想此刻应该怎么办,吭哧瘪肚了半天,“你在哪聚餐,我送你过去。”
楚宴抬起头,看着黄维峰,眼白布满红血丝,擦破皮的皮肤开始往外渗黄色的液体,他努力压抑从身体深处腾起的暴戾,带着擦伤的手掌伸进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拧开盖子,倒了一把药,在他一口焖之前,被黄维峰抢走了。
“卧槽,就算是维生素也不能吃一把。”黄维峰很肯定这绝对不是维生素,他看了眼瓶子,倒抽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只给了他两片。
楚宴也没跟他争,把这两片丢进嘴里,苦涩的药片顺着喉咙滑入肺腑。
红血丝在吃过药后,仍旧没有从楚宴的眼中消失,黄维峰有些担忧地盯着他,他总算知道顾洲白为什么叫他跟着了,这要不跟着,估计这会就得躺医院了,顺便上个头版头条。
标题他都想好了——【惊!影帝楚宴竟然是个神经病。】
“你别担心,有我爸他们在呢,你们很快就会以情侣关系见家长的。”黄维峰从来不怀疑这点。
“我爸很厉害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在西雅图站稳脚跟,还能收养我和斯年,并把我们养大。”
楚宴直沉默,良久,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吧。”
“去哪?”黄维峰推着他的共享电瓶车跟了上去,他现在是绝对不会让楚宴离开他的视线,就像当年看着表哥一样。
“凤凰楼。”
“先去医院,不然我现在就告诉表哥。”这脸得赶紧处理,表哥让他看人,结果人摔成这样,黄维峰感觉前途一片黑暗,他爸的铁拳下一秒就得落他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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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颖抱住顾洲白,心疼地顺着他的背,“你是傻瓜吗?”
她也是傻瓜,楚宴天天围着自己的儿子转,而自己骄傲的儿子却愿意接纳他,这本来就不对劲,身为母亲,她却一无所知。
真的后悔当年忙于工作,忽视了儿子。
她恨顾青山,恨田念薇,恨楚宴,有时还恨自己的儿子,恨他不该认识楚宴,不认识楚宴就不会给家庭带来这种伤害,她对着儿子倾吐自己的恨,发泄自己的怒。
现在回想,她带给顾洲白的伤害,一点也不比顾青山的少。
所以顾洲白这些年来的抑郁并不全是顾青山带来的,还有她,她也贡献出了一半力量。
黄颖想到这些就痛得无法呼吸,“你应该告诉我的。”
顾洲白睁开眼睛,把燃尽的烟插入烟灰缸里,“告诉你,你会更难过。”
黄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苦涩一笑,“是,我承认,我会难过,但不是为我自己难过,是为你。”
我的儿子在撞破现场时,一夜之间长大了,“如果告诉妈妈你和楚宴的关系,或许”
“没有或许。”顾洲白打断她,“我和他当年注定了没法继续。”
发生了这种事情,怎么继续?又如何继续?
就算是过了八年,那根刺仍扎在两人的心里,只是八年过去了,发现对方心里还有自己,窃喜的同时,仍被对方吸引,忍不住自私地掩盖过去,找各种借口苟且。
黄颖沉默,余文见两人说开了,重新沏了一壶茶,“喝点水,慢慢说,事情说开了,咱们就想办法解决。”
顾洲白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他不想再次伤害自己的母亲,自己承担所有的痛苦。
黄颖已经知道了他和楚宴的关系,现在就看黄颖的态度了。
余文观察了一下黄颖的神情,知道这事在说开的那一刻,其实就有了答案。
顾洲白冰凉的手指捂着掐丝珐琅的杯子,阵阵热意透过杯壁透过皮肤传递至全身,艰难开口,“我”
他舔了舔干起皮的唇,“我胖了,楚宴喂的。”
黄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以前就爱吃他做的饭,挺好的。”
顾洲白深深看了眼妈妈,“妈,我能跟他在一起吗?”扎在他心中的刺,只有他的母亲亲自拔走,才能痊愈。
黄颖重新抱住他,“傻孩子,你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不用问我。”
黄颖想到当初让楚宴退出娱乐圈成全顾洲白的话,她是真的自私呀,以为是为了儿子好,却错得离谱,她当年带走顾洲白已经错过了一次,不能再错。